還記得2021年那場席捲全球的NFT狂潮嗎?當時,數位、大頭貼藝術與區塊鏈技術被包裝成下一個世代的價值載體,從藝術市場到流行文化全面失速般上升,幾乎所有人都相信,這會是一場改寫資產定義的革命。彼時,台灣也有許多名人亮出他們手上最新購買的NFT,其中天王周杰倫與好友劉耕宏創立的數位加密互動娛樂平台Ezek,共同打造一萬個「Phanta Bear」,甫上架就迅速銷售一空,總價值獲利約一千萬美金左右;港星余文樂也曾熱衷於NFT市場,甚至推出自家NFT系列「Zombie Club」,每個0.666 ETH(以太幣)計算,限量的6000個已全數完售,總計約獲利五億港幣。短短五年過去,市場情緒迅速反轉,價格與信心同步從天上崩跌到地板,這場曾經被視為未來的浪潮,如今更像是一段過度膨脹、瞬間泡沫化的集體記憶。
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,是來自美國流行天王Justin Bieber。他在2022年初以500枚以太幣購入「無聊猿」系列作品,當時價值約130萬美元,成為名人進場NFT的指標事件。彼時的Bored Ape Yacht Club幾乎等同於數位世界的身份象徵,持有者被視為進入特定社群的門票。然而隨著市場流動性退潮,如今該系列價格已大幅回落,現在這幅作品已跌至剩1.2萬美元的價值,帳面跌幅逼近99%。這樣的落差,直接揭示了NFT市場高度依賴群體情緒與資金動能的本質。
當熱錢退去,過去被稱為藍籌的項目也難以倖免,包括CryptoPunks與Pudgy Penguins等代表性系列,皆出現不同程度的價格修正。名人加持與社群話題不再構成長期支撐,市場開始回到更現實的問題,也就是這些資產究竟具備多少不可替代的價值?其實什麼都沒有。
若將時間倒回2021年前後,NFT拍賣市場曾創下驚人的價格紀錄。其中排名第五的,是來自CryptoPunks系列的#7523,這件作品在疫情期間於拍賣行以1175萬美元成交。價值所在不僅來自系列本身的歷史地位,更因其稀有的外星人形象與口罩元素,與當時全球疫情背景產生強烈的共鳴,使其成為時代情緒的具象化產物。
戴著口罩的外星人圖像,恰好反映出疫情時期的狀況。(圖 / 翻攝Sotheby's官網)
排名第四的CryptoPunk #5822,則在2022年以約2379萬美元成交,同樣屬於極為稀有的外星人角色。整個系列僅有少數幾枚此類型NFT,使其在收藏市場中具備高度稀缺性,也進一步推高了價格。這類作品的價值,很大程度建立在「早期性」與「稀有性」兩大敘事之上。
CryptoPunk #5822以2379美金落槌,成為史上第四高價的NFT。(圖 / 翻攝CryptoPunks官網)
進入前三名後,NFT的性質開始從頭像收藏轉向更接近當代藝術。數位藝術家 Beeple 的作品《HUMAN ONE》以近2900萬美元成交,這是一件結合實體裝置與數位影像的動態雕塑作品。透過四面螢幕不斷變化的畫面,呈現一名宇航員穿越不同場景的旅程,也象徵藝術家試圖突破純數位媒介的限制,將NFT推向更複合的創作形式。
排名第二的《Clock》,則由藝術家Pak與Julian Assange共同創作,最終以超過5200萬美元成交。這件作品本質上是一個持續運作的計時器,記錄Assange被拘禁的天數,其意義已不只是藝術品,更是一種政治表態與群眾行動的象徵。當時由社群組織共同集資購買,也顯示NFT一度被視為結合社會運動與資本的新型態工具。
而位居榜首的,則是Beeple的《EVERYDAYS: The First 5000 Days》,以6930萬美元成交,成為NFT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。這件作品由藝術家長達13年每日創作的圖像拼接而成,其價格不僅來自作品本身,更來自市場對「數位藝術首次進入主流拍賣體系」的歷史性想像。時至今日,這幅作品僅價值16萬美元,跟一開始的成交價比起來,可說是天差地遠。
成交值最高的作品《EVERYDAYS: The First 5000 Days》現今僅值16萬美金。(圖 / 翻攝beeple.com官網)
花花科普
NFT是什麼?只是買一張照片嗎?
NFT,全名為Non-Fungible Token,是一種建立在區塊鏈上的數位憑證。它的核心不在於「圖片本身」,而在於「所有權的紀錄」。當一件數位作品被鑄造成NFT,就像是在公開帳本上蓋下一個不可竄改的印章,清楚標示誰是擁有者,以及這件作品的流轉歷史。即使圖片可以被複製,這份所有權(也就是正版)仍然只有一份。也因為如此,NFT的出現,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數位內容的價值邏輯,過去網路世界強調無限複製與免費流通,而NFT則試圖在虛擬、網路間建立起「稀缺性」,讓數位作品也能像藝術品一樣被收藏與交易。